今夜情緒有些複雜。
難得見到熟悉的朋友聊上一回。多久了。其實自從父親離去後,真的交心都覺得費力氣。或許是對人性的失望,也或許很怕再重新經歷當朋友變得再好,你只希望他們至少會出席我爸葬禮的時候,竟然不在。
但這樣其實也是很不公平的,對於特地來出席的同班同學或者朋友。只是現在,大家也不再聯絡了。
最震驚我的消息,是學弟發現某個校草是圈內人。剛剛去翻了他牆,“女朋友”照片都不存在了。是分手嗎,還是他終於覺悟了。
我記得做雙主席的時候,或者是馬來文補習的時候,一起做司儀的時候,一起辦生活營的時候,一起團體過夜參加辯論營,其實有時坐他旁邊,我都偷偷自卑。他這麼好看,又精通音樂,口才了得,成績又好,人品又高,而我呢。現在寫出來,才覺得諷刺得很,我們並非想像中陌生,明明自己已經和他共事那麼多次了。甚至是我學二胡的第二年,他也參了中胡。我離開華樂後,後來才知道他也離開了。或許我們想法真的很像的。
突然想起中學時候每次星期五晚上的補習,能和他坐一起是難得的學習動力,雖然我還是會打瞌睡。因為我實在好想也那麼明亮啊,你是太陽,我卻生來就是月光。
幾年後畢業,團體新年招大型聚會,我要走的時候,他也一道下樓。等車的時候覺得無聊就和他聊起來。他痘痘嚴重了,課程很繁重,常常熬夜通宵,在課室過夜不罕見。活得很忙,卻充實,也聊了很多,比如我們都不喜歡去夜店,也不喝酒。那也應該是最後一次難得的說熟絡話,揮手說掰掰。回想,他也沒說起自己女友。那時我已沒有當初那麼害怕他,因為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我媽和他母親以前很熟。我和她吵架時她就拿他和我比較。你看,人家中五了他媽還是翻他書包。媽,如果當初你完美的兒子榜樣,竟然和讓你沒面子的兒子走同樣的路,做何感想。
很感慨。或許是最近生活開始回歸安穩,雖然也知道安穩也並非永恆。另一半多陪我了,也足夠了,家裡暫時沒大吵鬧,工作很充實,今天讓人心累的客戶聽了我電話也變乖了。
但我爸,你都看見嗎。看似安穩,其實還是暗河在洶湧。不過前日,我才迷茫地獨自去尋附近的廟,指點我,誤以為是小廟,原來莊嚴得很。在外面看了幾眼,就走原來的路離開。也走到之前的河邊,欣賞一隻被定格的蜥蜴。後來想通了,就走回家了。
我想學吉他,我想要換掉7年了已經要壞的電腦,我想學游泳,我想自己駕車。但這些,對於同齡人簡單的事情來說,對我卻是奢侈。原本是要添購一輛車,讓家裡有多餘一輛,結果現在為了母親,需要賣掉原本有的,只為了一輛更大輛的。我還是照舊沒有多餘的車可以用。
感覺人生被制約了。男神他會感覺被制約嗎,他那麼堅韌完美的性格,這時候做的決定是什麼呢。
我想起大學時,學生事務處的導師和他也熟,是她女兒的音樂老師。常常和我聊起他。後來我反而享受聆聽他的事,完全沒有當初的自卑,只有佩服,他能吃的苦確實比我太多。
我的青春常常和他鉤在一起,沒有曖昧的情緒,只是一種成長的投影。我和他的差別在哪裏?
我暫時還沒答案。但我人生也還有很多革命要進行,既然我們如此雷同又不儘相同,那總有我學習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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