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步的時候,一直聼見停車場傳來脚踏車的齒輪聲。呲呲呲呲呲。
不知道是第幾圈,看到走出來的是一對父子,兒子跟在後面,6,7歲的樣子,并未察覺我正想越過他旁邊。他爸看見我,對他說“小心,後面有人。”
曾經,我騎脚踏車時,我爸總會這麽説,小時候心思不夠細膩,一些日子后才懂得爸爸這麽説,不只是提醒我,也是在告訴旁邊的人。
最懷念騎脚踏車,是懷念那個與風逆行的滋味。長大後,一直都喜歡與風逆行,雖然再也沒了脚踏車。
從小,自由是父親給的,要出去玩,如果父親不在,是不可能有得走出家門。物質是母親給的,沒有母親,父親不可能知道我們喜歡吃什麽,想要什麽,需要什麽。
事到如今,我們都沒錯嗎?我們都對嗎?
父親喜歡息事寧人,做個什麽都讓步的傀儡。如果當年不是母親,誰教會我,原來被欺負,是可以去反抗,討個公道?
母親只喜歡待在家,固步自封,畫圈自禁。如果當年不是父親,誰帶我去经历,山顶俯瞰的滋味,檳島那麽大,山嵐如此怡人,外邊的世界如此讓人着迷,狂风暴雨里下山的经历。
射手與摩羯是对立面,於是注定我在這樣的矛盾的碰撞裏求生。
我記得有次妹妹難得幾次和我們一起爬山,但那幾次,每次都剛好妹妹開開心心回家,都要被媽媽找理由責駡,以至於後來妹妹也開始封閉。
其實童年就暗湧流動了吧。直到每次搬家,感覺上,我們丟棄了什麽,更多的關於快樂。
離開陸地進來小島,我們失去廣闊的空間。從刺耳與反胃的糾紛搬離,我反而失去對家裏的信任與只對自由的渴望,諷刺的,讓脚踏車躺在那邊生鏽。往更好的地方去,反而得付出我們無法承受的代價,與我跑步的小天地。
爲何所謂搬到“更好的環境”,我卻愈來愈來失去自由。
我們一次次離開所謂的傷心之地,感覺越來越是徒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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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突然想起小時候,父母還未參與藏傳佛教時,有次在泰國邊境一處大型法場,有個婦女在衆人念經時突然發狂,還一度喊著男人的聲音。僧侶逐漸大聲地誦經,還有幾位趕去那位婦女身邊。這些場景,昨晚突然很鮮明,以至於夢中,還可以看見被風馬旗結界的泰國廟。
也許最近看到了很多迷信的下場吧。看見一個美國華裔傳教士,爲了一廂情願的帶給其他人“福音”,結果卻被土著終結了自己的性命。偏執地以爲自己帶給別人的一定就是“救贖”,有時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。
而我看見的傳教,往往是一個宗教比另一個宗教優越説法。比如小時候就總是聼基督教鄰居暗喻,不信教之人,死後必墜地獄。後來有些教派,還抨擊道教,說佛教有涵養多了。
只要教人向善,不應該都是好的信仰嗎?盲目地被操控,被所謂的,不知是否真的存在過的“聖人”留下的幾句話,操控自己的人生,要極端的好,要極端的笑容,這樣都好嗎?
後來,看著背後説人壞話,人前卻笑著説吉祥如意的人,叫人作嘔。
看著真意幫忙,卻也在佛堂裏眉來眼去,忘記自己家裏糟糠之妻的。
嘴裏念著佛,心裏真的有佛嗎?
要人念經,自己卻凡事斤斤計較,認爲自己高人一等,外出貶低衆生,看不起不同膚色之人,責駡服務生,這就是所謂信徒的虔誠嗎?喜歡用自己狹窄的想法就揣測別人的度量,就顯得自己比較好嗎?
我想起中庸這個詞。或許不在天秤任何一邊的極端,是可行的嗎?
這個二元分家的主流思想,何時才可以停止製造虛僞之人?擁有騙了自己的面孔,到最後,竟認不得自己。
我想起那個母親很信任的道士,我不信,卻還是眼睜睜看著什麽也做不到,说可以帮助父亲,到最後還抛棄了父親,连丧礼也没有出席。喪禮上覺得僧人的話很有智慧,反而母親卻覺得對方虛僞,揣測別人度量。
這個教育越普遍的社會,越讓人唏噓。教育很少教人開闊視野,而是一個個變成了傀儡。
後來的後來,能指引我的,只是月亮。
這樣,算不算另一種迷信。讓人沉迷的信仰。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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