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角站的氛圍很特別。別有洞天,好似我們躲在這裡,那些煩人的事物永遠找不著我們。
很像15年前在葛尼底層的旺角茶餐廳。那時對貧窮的我就是fine dining。還記得媽媽打包了給爺爺奶奶,還被爺爺罵浪費錢,但我記得奶奶很開心。但被折磨的人,只記住恨。
恨一個人,比愛或者原諒一個人容易。
你說舊故事裡的人想找我們射箭。我不驚訝,其實更期待。我們兩個人,要謝謝那些成就我們的人。
很熱,可是我怕眼淚忍不住就掉下來。這裡的海,會提醒我那一夜,和母親和妹妹等著父親談生意,高檔餐廳裡小丑給了我一隻小馬氣球,我開心得回到家看著飄在空中的它入眠。直到隔天清晨它洩了氣掉在地上,母親丟掉了它,我依然捨不得。
那個味道。那個記憶,好像才不久前。就比如昨晚空軍基地外,舊公司下班後一家人去看電視機,等待搬家。好像才前幾天。但已經兩三年了。
其實傷口好了又潰瘍,結痂了又滲血,一淺一深地循環。我很努力去自愈,畢竟你也會厭煩。舊故事裡發生的,我更不想也發生在你身上。
今天街道不知怎麼沒那麼多人,我很喜歡。可能我太習慣和你親密了,在外頭會忘了分寸,但你很清醒關於別人的眼光和這地方的規則。我開始慌亂於其實是我太麻木還是太放肆。
但火星爆炸後你總是回來安撫。會無數次嗎,我很想問。但我寧願不問,轉角時我告訴自己。連明天都不一定了,明年都還是未知,我不該強求。所以沒繼續吵關於我們該不該同地方工作,就下車回家了。
10年了,沒碰保齡球。那感覺,那重量,好像很熟悉卻又很陌生。你其實很低調,所以很強。反而我還需要向你學習。難得才有兩次全中,而你已經好幾次了。但那種喜悅,是好久好久都沒體會了。
樓梯的煙味,有點回到小時候經過的地方。我用了多少年,才遇上一個你。我好捨不得遊戲結束,我們就得各自回家。
就算我們不各自回家,然後呢?
原來妹妹比我還願意跟隨她男友。男友吃牛肉,她就忍不住也吃了。但我跟隨你喝了一口湯,我就很罪惡感。那些罪惡感,其實一直纏繞著我,那些我曾經做錯的決定。我叫自己放開,最重要的是你。
但每次之前你冷戰時,那生不如死的味道,我就會不斷提醒自己,不可以依賴你,不然我就會像以前無數個故事裡那一堆破碎的自己。
偶遇大學朋友他們,是真的很驚喜。但腦袋也尷尬,她們曾經約過我幾次爬山,我都推掉了,她們不再主動約,真的只能怪我自己。
假戶口被舉報關掉了。會不會還有下一個,我也不想再去探知。真的很可笑,普信男,到最後的下場怎麼還好好,連同班同學都幫他說話。
所以經歷這些死亡,真的無心交朋友。但人是群居動物,過度孤獨會腐蝕理智。
我同時活在過去和現在裡。我想抽離但記憶會不斷提醒我那些回不來的笑聲。但會好起來嗎,已經好起來著了。
但今天電梯門口有隻飛蛾趕不走,跟隨我們一家人進電梯,出電梯門口還沾著我妹妹。剛剛丟垃圾時,在我面前盤旋了一圈,才飛走。
我好想他啊。真的好想。也很想你。但想見時,都不會在身邊。也不能在身邊。總要很久很久。我很疲倦於等待。